《大家論壇》比特幣視角:如次貸威脅全球 操控加密貨幣可毀滅國家

詹姆斯(Harold James) 2018年02月06日 07:00:00

 

詹姆斯 

●普林斯頓大學歷史及國際關係教授

●國際治理創新中心高級研究員

 

比特幣等加密貨幣的異常波動不僅威脅國際金融體系,連政治秩序也難逃其害。加密貨幣倚賴的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擔保支付方式將以更安全的方式進行,而部分人士相信加密貨幣終會取代傳統銀行帳戶裡的電子貨幣,如同電子資金移轉取代了紙鈔,紙鈔取代了金、銀等貴重金屬。

 

但也有人合理懷疑這項新科技會遭到人為操控與濫用。貨幣是構成社會的一部分,在人類文明史上,貨幣占據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透過交換,貨幣不僅提供人民與政府之間的信任基礎,也包含了個體與個體間的互信。貨幣幾乎也能代表主權,私有貨幣則相當少見。

 

傳統硬幣影響國家內政

 

在金屬貨幣的情況下,硬幣典型象徵著國家身分認同,最早的例子之一便是雅典的貓頭鷹硬幣。但時常引人疑惑的是,硬幣上頭的標誌是否代表君權或神權其中一項。硬幣上的頭像是誰?是馬其頓的菲利普?亞歷山大大帝?還是海克力士?之後的羅馬皇帝利用這渾沌不明的情況,在硬幣鑄上他們自己的「神性」肖像。時至今日,英國硬幣的浮雕字句都仍與君權神授有關。

 

無論如何,歷史上都出現一個明顯的通則:傾頹的國家生產糟糕的貨幣,糟糕的貨幣致使國家傾頹。在通膨或是高度通膨期間,貨幣大幅貶值會摧毀政治秩序的基礎。舉例來說,17世紀中歐爆發三十年戰爭,局勢愈演愈烈即有一大原因是貨幣失衡引發社會制度瓦解崩盤。

 

同樣地,法國大革命期間,從貴族和教堂沒收的「國有」財產紙鈔的流通情況削弱了雅各賓黨(Jacobin)執政的合法性。20世紀2場世界大戰導致的通膨破壞了歐洲的政治機構,還助長了激進主義的風潮。事實上,列寧(Vladimir Lenin)認為「消滅資本主義(與中產階級民主)核心精神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消滅貨幣。

 

操控貨幣可毀滅國家

 

糟糕的貨幣除了是造成國家分裂的主要原因外,也是國內發生衝突的關鍵要素。在頻繁出現內戰的國家裡,若想要打敗敵方,最輕鬆的方式莫過於創造或利用貨幣動盪情勢。甚至在和平時期,某些國家也會在關係惡化的邊界上,藉由生產假鈔來獲得人民不滿的聲浪。

 

二戰時期納粹德國密謀印製同盟國紙幣便是這類貨幣戰爭最有名的例子。仿製的假鈔當然可能被用來購買稀有資源或是支付間諜酬勞,但德國也計畫利用長程轟炸機在英國境內空投假鈔。這行動伴隨而來的毀滅性災難可想而知。任何擁有大量紙鈔的人都會自動成為嫌疑犯,公眾信任也會迅速瓦解。空投紙鈔可以比空投炸彈帶來更大的傷害。

 

取代美元的方案

 

紙鈔一旦流通於各國就變得更易於操控。現今,像北韓這類惡意國家經常偽造紙鈔,特別是美金。而銀行間的跨國電子支付也常被用在惡意與犯罪用途,不過目前為止,還沒出現超乎電影幻想的全球貨幣攻擊災難情節。

 

當然,國際社會一直努力想方設法,企圖降低獲取代美元作為全球貨幣的重要性,目前最有可能的方案看起來是黃金。「歐亞」的俄羅斯理論學者經常「推廣」改用珍貴金屬製作的俄羅斯貨幣;2011年時任馬來西亞首相的馬哈迪(Mahathir Mohamad)試著引進貨幣「黃金第納爾」(gold dinar)來解決美國貨幣為主的體系問題;「基地組織」(al-Qaeda)的軍事指揮阿德勒(Saif al-Adl)2015年建議用黃金取代美元。

 

比特幣缺乏「人性」、犯罪亦難追蹤

 

比特幣就像21世紀的黃金,而發明人也同意這種說法,因為比特幣是要努力才能「挖」出來的。就像黃金的價格反映出人們需要多麼認真才能在荒涼的地區挖到,比特幣也需要大量的電腦,搭配亞洲遙遠地區或冰島提供的便宜電力,方能取得。

 

不過比特幣的崛起顯示出社會對基本價值的態度有所轉換。現代化以前的金屬貨幣彰顯勞動價值(labor theory of value),不論是商品或服務都等價於那些人民為之付出勞力的貨幣,不過區塊鏈卻把價值放諸電腦運算能力與儲存的電力,無一是攸關人的本質。

 

與此同時,要從比特幣這類加密貨幣辨別是國家或是私人部門犯罪幾乎無法達成。北韓涉嫌「挖礦」(mining)或創造比特幣來操縱貨幣,導致中國與南韓開始停止比特幣交易。重要加密貨幣平台也都暫停交易,像是日本的「Coincheck」。

 

比特幣恐如次級房貸威脅全球

 

如今我們已經走到比特幣崩盤就有可能嚴重影響全球的局面,目前加密貨幣影響金融機構的程度還不明朗,可能得等到金融危機降臨才能全盤了解。這讓人想起2007、2008年的次貸危機,當時沒人曉得次級貸款的影響有多大。災難爆發前,沒人發現這會造成銀行破產倒閉。

 

就像沒有人可以立即辨別出「假新聞」,新出現的貨幣形式其效力也無法立即確認。沒有經過政府授權,1款新貨幣很難被人民百分百信任,不過那不代表該貨幣不能用來欺騙容易上當的人,或是在世界各處發生政治衝突的地方,被用作嚴重破壞金融的武器。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The Bitcoin Threat,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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